“表哥就算是將表姐狠罵了一頓，可是那也都是疼表姐的緣故。”

聞言，方清綰搖頭，“晚箏，那是你不知道，哥哥說只要我嫁得好，怎麽樣他都沒有意見，可是你可知道太妃那邊是很難擺平的，他今日出宮之前甚至還去求了太妃，請她給他做主，尋一門親事賜婚，唯一的條件就是請太妃從此之後不要再做主我的親事。”

聞言，姚晚箏終於理解方清綰的為何這般做了。

素來知道他們兄妹情深，可是卻不知道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為了方清綰過得好，方清卓竟也願意賠掉自己一生的幸福，這實在是極其蠢的辦法了。

且不說如果他真的為了方清綰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之後方清綰會不會因此內疚一輩子，就太妃的心機來說，她估計利用完方清卓的婚事之後也不會放過方清綰。

這表哥，看著冷酷無情，可是卻真的是最有情有義的人，可是這份有情有義放在太妃身上，當真太過奢求了一些。

“表姐你怎麽看呢？”

若是真的讓方清卓犧牲了自己的幸福去換取方清綰的幸福，怕是最終這二人都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若是哥哥以自己的幸福換取我將來的幸福，我寧願犧牲的是我自己。”

聞言，姚晚箏立即握住方清綰的手，“傻表姐啊！你可千萬不要著急，表哥就是看你這個樣子所以才會著急得去求太妃的，你若是再這麽繼續下去，真的會害了你和表哥一輩子啊！既然無路可走，不想犧牲任何人，那就堅持到底，畢竟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會如何，你們都既然不怕犧牲自己，那為何不拼一把呢？你放心，只要有外祖母和舅舅在，太妃就不會這麽著急的逼迫你嫁進宮。”

聽姚晚箏這麽說，方清綰心情漸漸平覆了好一些，意識到自己太過沖動，拉著姚晚箏的手喜笑顏開，“你說得對，我不能順著太妃的要求來，我不想哥哥犧牲自己，我也不想犧牲哥哥，既然如此，不如再等等，或許將來會有轉機也說不一定啊！我真是傻，為了這事還和哥哥吵了起來，我待會就過去給他賠禮道歉。”

看方清綰終於想開了，姚晚箏這才放下心來，就這兩兄妹的傻樣，若是真的為了對方的幸福去求太妃賜婚，莫說最後兩個都不會幸福，怕是還會將來連累嫁娶他們的兩家人。

“你就好好去給表哥道歉吧！我出來也有好一會兒了，過幾天就是元旦宴會了，得回去好好準備一番。”

聞言，方清綰立即起身，將一旁的披風給姚晚箏系上，“說得也是，你剛進靖王府，聽說世子的父母今年也進了府，想必會留下過年才離開，許多事情你都得小心謹慎一些，莫要出了差錯。”

雖說還未成親，可是對於這種事情方清綰作為名門閨秀自然也是明白的，特別是慕尋和自己的親爹親娘又不熟，如今平白無故多出一個公公婆婆要侍奉，想必也有許多為難之處。

如此一想，方清綰倒不得自己小氣了，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急匆匆的讓姚晚箏過來，殊不知她在靖王府要面對的還有很多，自己這個做表姐的什麽也不能為她做就算了，竟還要添亂。

看方清綰目光之中劃過一絲內疚，姚晚箏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微微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表姐囑咐的我明白了，可是你有什麽事可千萬不要埋在心中啊！一定要找我說說，莫要再沖動了。”

“我知道了。”

“嗯，既然如此，讓翡翠送我一程吧！天冷，你就別出門了。”

語畢，將方清綰推回裏屋，自己則是快步出了院子，誰知道卻碰上了剛從刑部回來的方清卓。

微微一笑，快步上前行了一禮，“晚箏見過表哥。”

看到姚晚箏，方清卓也是面上一喜，先是打量了一番，看她氣色極好確定她在靖王府過得不錯之後，這才輕聲道，“怎麽不多留一會兒，祖母和母親都很想念你啊！”

姚晚箏卻是微微一笑，“今日本就是匆匆而來，只為看表姐一眼，聽說她心情郁結，心中十分擔憂。”

聞言，方清卓低頭，心中知道方清綰肯定已經將自己的決定告訴姚晚箏了。

姚晚箏見此，便知道方清卓必然我是將太妃當成了自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抉擇都註定會傷了家人的心，所以心裏難過。

微微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這家人都是倔性子，姚晚箏只得輕聲道，“表姐的確好有福氣，表哥為了她能如此犧牲，可是表哥也是好福氣，表姐為了你的決定更是終日傷神，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犧牲了自己的幸福，表姐這輩子肯定都過不安心，如此一來你們二人都不會幸福，這又是何必呢？”

聞言，方清卓猛然擡頭看著姚晚箏，只覺得表妹當真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若是見到他，必定是垂眸低首，一陣風似的跑，如今竟能夠和他面對面說出如此推心置腹的話，如此一來，方清卓仔細想想，覺得她的話的確有理，心中對犧牲自己換取方清綰幸福的想法便松動了一分。

看方清卓的確被自己說動，姚晚箏皺眉，“表哥，即便你覺得自己為了表姐這麽做都是心甘情願的，可是你可曾想過，即便你真的做了，那人又是否和你想的那樣真的會放過表姐一輩子？你如今年紀不算小了，可是舅舅舅母和外祖母從來沒有提過你的婚事，他們在擔心什麽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只要你和表姐其中一個的婚事提上日程，那麽另一個還會遠嗎？”

“晚箏，她畢竟是我的……”

“那我之前的遭遇又算什麽呢？”他們身上都流著方家的血，都是方家人，對待姚晚箏和方清綰本該一視同仁，可是姚晚箏從小又經歷了什麽呢？

“表姐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表哥莫要自亂陣腳，否則你們二人就真的只能任人擺布了。”

自己言盡於此，姚晚箏深知話多是水，於是大步離開。

看著姚晚箏離去的背影，方清卓仔細想了一番之後，只覺得醍醐灌頂，當真是關心則亂啊！這般簡單的問題，竟還要姚晚箏來提醒他。

靖王府

老王爺坐在涼亭上，品著茶水，眉頭微皺。

“王爺，如今世子娶親，身子也好了，您怎麽反倒是不高興了。”

楚嬤嬤看著靖王這個模樣，仔細想來，自從世子腿好了之後，靖王不高興的日子越來越多了。

“高興什麽？你別看晚箏那個丫頭現在在咱們靖王府盡心盡力的，凡事都做到最好，可是人家心思根本不在這裏，出了這京城之後，指不定就像個脫韁野馬一般……”

“可是這是為什麽呢？”楚嬤嬤在靖王府幾十年，如今看姚晚箏也是怎麽看都覺得順眼，心中還想若是日後靖王府有這麽一個女主人管家，那得省多少事啊！

姚晚箏的確有腦子會做事，她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沒準過兩年就能休息了，如今聽靖王這麽一說，心中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晚箏丫頭看不上咱們慕尋。”

“啊？可是奴婢看他們……世子有什麽不好嗎？”

“不是不好，你看慕尋，長相出眾，家世也好，能文能武，感情專一，這些若是放在別人看來，那可就是絕好的男人，可是晚箏就是瞧不上，不是因為他不好，而是因為他實在太好了。”

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家世好也能成為別人嫌棄的理由了。

“可是奴婢看著，世子對世子妃上了心了。”從小看著慕尋長大，他什麽性子楚嬤嬤一清二楚，若是不喜歡姚晚箏就不會將她娶進門。

一塊木頭，對家裏人都是一臉寡淡，可是偏偏遇到姚晚箏之後會笑會鬧了，她就沒有見過這麽粘人的世子。

“你說這個晚箏丫頭，怎麽就和別人不一樣呢？”

越想靖王就越覺得窩火，這女人真是難懂。

“若是世子妃和別人一樣，世子就不會喜歡她了。”

楚嬤嬤微微一笑，從前也覺得姚晚箏配不上慕尋，不管是容貌和家世，她都算不上京城頂好的閨秀，可是如今看著，的確很是相配。

“王爺，這緣分之事哪有能說得清楚的？當初您對王妃一見鐘情，盡管別人說三道四，您還不是說娶了就娶了？”

楚嬤嬤本就是靖王妃的陪嫁丫鬟，幾十年不嫁就是為了替她陪在靖王身邊，如今看靖王為了這種事情苦惱，也是覺得好笑。

“你這是歪理，晚箏丫頭和王妃不是同一種人。”

“可是奴婢看來，就是同一種人啊！”

不貪戀權貴，不看重地位，活得高興便好。

如此隨性之人，能夠為了某個人留在京城這種大牢籠裏已是不易。

“世子妃真的是一個很獨特的人，她懂得知足，懂得感恩，奴婢覺得這樣的女子才是最難得的，京城閨秀們總是千篇一律，入不得世子的眼也是正常，如今看來，世子妃身上的優點才是最可貴了，是那些閨秀窮極一生都換不回來的，您說這樣的女子，世子能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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